一
半场落后超过三十分，我走了。
不是不想看，是真有事。离场时碰见几个相熟的记者，他们打趣我："宝杰，伪球迷啊，半场就撤。"我摆摆手，没解释。解释什么呢？有些事越描越黑。可我心里，清楚，如果不是那档子急事，我就是把椅子坐穿了、把屁股坐麻了，也得钉在那儿。
但说实话，这球看得人坐不住。
开场陶汉林那记暴扣，篮架子都跟着颤，我心里一热——有戏！可热乎劲儿还没过，凉气就从脚底往上冒。再往后，山东再也没领先过。首节十二分，半场挖下三十多分的大坑。这不是输球，这是"塌方"。
二
我接受山东被淘汰。八强打排名第一的上海，实力有差距，这账咱们认。我接受输球，竞技体育，哪有常胜将军？
可我接受不了这种输法。
克里斯对位洛夫顿，被生吞活剥，一点脾气没有。洛夫顿那身板子碾过来，克里斯像片树叶似的飘着，情绪一上来，防守手都懒得伸。这不是外援，这是"外员"——外来的员工，到点打卡，下班走人。珀塞尔、约翰逊早就不在山东了，不提也罢。眼下这位克里斯，放在CBA，没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"解决问题"的。什么叫顶级外援？就是球队哑火的时候，他能硬凿两分，能把士气从泥坑里拔出来。咱们这位，顺境跟着跑，逆境先崴脚。
山东和上海本来就有差距，这我知道。可差距不是"投降"的理由。
三
邱彪赛前说"一家人"，说要珍惜。这话我信，球员们也不是不拼。可拼归拼，实力归实力，职业篮球有时候真挺"职业"的——你不行，就是不行，感情换不来分数。
半场我离开时，球馆里已经有人开始退场了。不是球迷不忠诚，是这球让人看不到"缝儿"。没有缝儿，光就钻不进来；没有悬念，人就坐不住。我走在经十路上，五月的晚风裹着杨絮往脸上扑，心里堵得慌。
四
可堵归堵，账得算明白。
今年进八强，是进步。去年什么光景？今年什么光景？邱彪带着这帮人，从泥里拔出来，够不容易了。但要想更好，得变。克里斯情绪管理不过关，洛夫顿那种级别的对抗他接不住。下赛季，换血是肯定的。
谢智杰、王证这些年轻人，该挑大梁了。老将有走的，正常，职业体育就是人来人往。陶汉林那记开场暴扣，我记住了——那是老将的尊严。可尊严不能当饭吃，球队要往前走，新陈代谢是铁律。
五
离场时我往东瞥了一眼，丁彦雨航坐在东侧篮筐后面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目睹了山东这场溃败，不知道想起当年负于广厦没有。那时候他也是坐在这里，只不过是在场上，拖着那条伤腿，眼里还有火。如今火灭了，人成了看客。山东男篮的辉煌与落寞，他比谁都懂。
我走出球馆时，听见身后有人喊："明年再来！"我回头看了看高速大球馆的轮廓，灯还亮着，里面比赛还没结束。可我知道，这个赛季，对于山东高速男篮，已经结束了。
不是伪球迷。真不是。
只是有些告别，让人坐不住，也让人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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